半夏小說

第56章 第 56 章 豈不是成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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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第 56 章 豈不是成了

馬車行到呂府門前, 謝隐舟撩開車簾,先一步跳下車,身後的盛明鳶在車廂裏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, 才面帶薄粉地掀開車簾,從裏面探出一雙細白的手。

謝隐舟握住她的掌心, 攙扶着走下馬車,貼近她耳邊悄悄問:“腿還軟嗎?要不要我抱着你回去?”

她的聲音不大不小, 剛剛好只有兩人能夠聽見,可盛明鳶還是擔心被月白和紅綢給聽了去, 側首橫了她一眼,“安靜。”

謝隐舟抿了抿唇哦了一聲。

頓了頓, 盛明鳶又道:“還是扶着我一點吧。”

兩人總是這樣, 每每最開始的時候盛明鳶總會占着上風, 掌控主動權。但等謝隐舟漸漸習慣,動作也跟着迫切起來, 吻得她呼吸錯亂, 手也不再老實環着她的腰, 就有些招架不住了。

以後還是不能太慣着她了,馬車又不隔音,也不知道她剛剛有沒有發出什麽聲音來。

回到房間裏, 謝隐舟手受了傷,不方便沐浴, 也向來不喜讓紅綢伺候她沐浴。淨室的熱水已經灌滿水桶,謝隐舟遲遲靠在椅背上, 歪頭盯着盛明鳶看,整個人虛弱地跟沒有骨頭似得。

“绾绾,我好難受啊。今天那一跤, 摔得我腰好疼。”她一邊說一邊扶着自己的腰,可憐巴巴地看着盛明鳶。

盛明鳶正坐在梳妝臺前,讓月白幫她拆卸頭面,謝隐舟說完,紅綢和月白都咬唇忍笑,甚至月白的手還抖了一下,盛明鳶有些尴尬地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。

“腰疼?剛剛怎麽不見你說?”她對着銅鏡裏正在看她的謝隐舟嗔了一眼。

先前都說了是假摔,現在又是真疼了。她信她才怪。

謝隐舟從椅子上站起來,走到盛明鳶的身邊蹲下,雙手搭在她的膝蓋上,歪着頭往她掌心裏貼,“剛才不疼嘛,但現在又疼了。”

“那你脫了衣服,叫紅綢給你看看。”盛明鳶還是不信,剛剛在馬車上,這人腰身繃得緊實着呢,她摸了好幾把,也沒見她哼唧一聲疼。

謝隐舟躺在盛明鳶的膝蓋上,往紅綢的方向瞟了一眼,兩人對視,她分出一只手來攆紅綢出去,正在鋪床的紅綢微微欠身,小跑着離開了房間。

門一關,謝隐舟苦着臉:“紅綢笨手笨腳的,我不用她。”

月白呼吸一滞,心道:王妃私底下和殿下都是這麽說紅綢的?她可要好好做事才行,免得哪天被王妃告了狀。

察覺月白有些緊張,盛明鳶擺擺手讓月白也退下了,捏着謝隐舟的臉,将她從自己腿上提起:“別拐彎抹角的,你到底想說什麽?”

謝隐舟順勢坐到了盛明鳶的腿上,一坐上去,又擔心自己有些重,馬上站起拉過盛明鳶的手,将人打橫抱起兩人交換了位置:“想你幫我洗澡,我的手受傷了,不能濕的。”她一臉笑意,頓了頓又補了一句,“腰也疼得厲害呢。”

盛明鳶有些憋不住笑,指尖落在她腰上輕輕掐了一把:“是這邊疼?還是那邊疼?”

“嘶——都疼!”謝隐舟倒吸一口涼氣,盛明鳶見她越裝越有模有樣,有些無奈。

這時,謝隐舟坐直身體,面色有些異樣,忽然正經起來:“你月事走了沒有啊,要是沒走就算了。”

盛明鳶心虛地眨了眨眼睛:“走……走了。”

“算了,我自己洗也行。你也累了一天了,好好歇着吧。”謝隐舟在她臉側落下一個吻,又将人打橫抱起放在床上,“我先洗,天涼,等淨室裏熱乎些,我再叫月白進來伺候你洗。”

謝隐舟抽身離開,盛明鳶躺在床上微微仰頭看她背影,眉心輕輕蹙了一下。

不太對勁。

謝隐舟平時可不是這樣的。但凡抓着一點和她膩歪的機會,都得賴在她身上磨蹭半天,不吻得她喘不上氣,也得亂摸一通。

今日怎麽這般老實?明明方才還纏着她要一起沐浴,等她快要答應,反倒體貼地說不用了。

她撐着床坐起,估摸着謝隐舟該解衣裳的時候,起身往淨室走去。

透過門縫,正好瞧見謝隐舟在解最後一層裏衣,衣裳搭上架子,盛明鳶頓時呼吸一滞,謝隐舟的左側腰上,竟有一大片青紫,攤開來足有兩個手掌那麽大。

“謝隐舟,你……”她推門進去,謝隐舟吓了一跳,慌忙扯下剛搭起的衣裳遮住腰側,慌亂地擺手,“沒事的,不怎麽疼,就是看着吓人。”

盛明鳶走到她面前,指尖輕輕觸上那片淤青,眼眶瞬間便紅了。

見謝隐舟還想遮掩,她一把扯開那塊布料扔到一旁,聲音都帶了幾分顫:“你……”

“真的不怎麽疼,我先前都沒感覺到,還是剛剛脫衣服才覺出疼來。看着吓人,大約只是撞出的淤青,過兩日便消了。”

盛明鳶又氣又心疼,抹了一把眼角,轉身出了房間,喚月白取些冰塊來,又命她去請袁敬涵。才又回到房裏,這時謝隐舟已擦洗得差不多了,穿了件單薄的寝衣從淨室走出,瞧見盛明鳶面色不好,便乾笑了一聲:“還是被你發現了。其實真的沒什麽要緊的。”

“過來坐下。”盛明鳶沉着臉讓她坐到床邊,扒開她的寝衣,露出那片淤青,眼裏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。

她取了冰塊正要替她冰敷,又瞧見那處剛包好的傷口因沾了水而泛白,懊惱便更重了幾分,明知她手上有傷,又不願讓別人看她的身子,自己該替她擦洗的。

她拿着布包好的冰塊貼在謝隐舟腰側,冰涼的觸感激得謝隐舟輕輕一顫,淚珠便順着她低垂的眼睫滑落下來。

“我……我去叫紅綢來伺候你吧。”盛明鳶慌得起身要走,“我笨手笨腳的,根本照顧不好你。”

“等等。”謝隐舟拉住她的手腕不放,“你照顧得很好。別傷心,只是小傷,很快就會好的。你從前沒有照顧過人的經驗,已經很棒了。”

她把盛明鳶輕輕拉回來,拇指撫去她臉上的淚痕,聲音溫柔,“我自己冰敷,你幫我把手上的傷口重新包一下,好不好?”

盛明鳶蹲在地上,仰頭望着她,睫毛早就濡濕一片。

在謝隐舟的注視裏,慌亂的心緒慢慢平複下來,一點點拆解開謝隐舟手上的紗布,重新上藥包紮好。

她站起身,輕輕環住她的腰,想要問她疼不疼,話到嘴邊又覺得多餘,轉而在她挂着微笑的側臉落下一個輕吻:“你想怎樣,以後我都依你。我真是太笨了,竟沒發現你不舒服。你照顧我時事事妥帖,輪到我照顧你,卻什麽都做不好。”

謝隐舟掌心撫過她的後背:“可是我就是喜歡你金枝玉葉高高在上的樣子,喜歡你十指不沾陽春水、養尊處優的樣子。你是天上的月亮,我娶你回來,是想一輩子照顧你、保護你,不是要你為我洗衣做飯、跌下神壇來照顧我的。總不能讓你跟着我,反而比從前還要辛苦。”

“那根本就不是一回事!”

“在我看來就是一回事。而且你最後不是也幫我處理好了麽?淤青敷了冰,傷口也重新包了,不是嗎?”謝隐舟頓了頓,目光落在她眼底,聲音輕了幾分,“而且要不是有你,我落水救人那回,怕是早就死了。”

盛明鳶訝然擡頭:“你說什麽?你全都記得?那你為何不去找我?謝隐舟,你這個大騙子!”

謝隐舟:“……”看來那果然不是夢,是真的沒錯了。她張了張嘴正要解釋,房門卻被袁敬涵着急忙慌地敲響推開了,話便又咽了回去,“等會兒再跟你說。”

盛明鳶又氣又心疼,卻也無可奈何,終究是身體要緊。“大嫂,這麽晚還讓你跑一趟,實在抱歉。只是謝隐舟的腰傷看着吓人,我擔心傷了內裏,不敢耽擱。”

袁敬涵白日裏在馬球場看了比賽,知道謝隐舟摔了一跤,可後來瞧她跑跳無礙,便沒當回事。夜裏被叫來,頭發都沒怎麽梳便趕了過來。

她先讓謝隐舟撩起衣裳看了看那片青紫,又在她腰側按了幾處:“這裏疼麽?那裏呢?”

謝隐舟點點頭,嘶了一聲,卻不像是傷了骨頭的模樣。號過脈,末了,袁敬涵留了一瓶藥酒,說只是淤青,沒傷着骨頭,脈也把過了,好生養幾日,別再蹦跳便是。

盛明鳶猶不放心:“就這麽簡單?塗些藥酒便行了?”

“對,沒大礙。若沒事我便先回了。”袁敬涵收好醫箱,來去都乾脆利落。呂秋荷身上她見過嚴重的傷勢多了去了,謝隐舟這點小傷,還真沒看在眼裏。

兩人面面相觑,謝隐舟讪笑了一聲:“我就說不是什麽大事吧。”

盛明鳶松了口氣,卻也沒打算就這麽放過她,目光沉沉地落過去:“一年前我回來找你的事,既然記得,為何還要裝作不知道?”

謝隐舟深吸一口氣,往前探身去抱她,卻被盛明鳶伸指頂住腦門戳開了,嘴裏忍不住嘟囔了一句:“明明剛剛還說都依我的,變臉比翻書還快。”

“別給我顧左右而言他!”知道謝隐舟傷得不重,盛明鳶便不慣着她了。

“我确實是忘記了的。前幾日夢裏夢見的,我也分不清真假,方才一急,便脫口而出了。”

“夢裏夢見的?你騙鬼呢?”盛明鳶不信,站起身就要往外走。

謝隐舟鞋都顧不上穿,忙從背後雙手穿過她腰間,将人緊緊圈住:“我怎麽舍得騙你。當時病得那麽重,昏昏沉沉的什麽也記不清。你想想,我回京之後有多着急和你在一起,若我記得,我早就跑去軍營,叫你別和衛敬成親了。”

盛明鳶動作微微一頓,猶有些懷疑,冷冷睨了她一眼,到底沒再掙開,卻把紅綢喚了進來。

屋裏多了個人,謝隐舟不好意思再挂在盛明鳶身上,便坐回床邊捂着腰面露痛苦。

盛明鳶端坐桌前,面容嚴肅。紅綢一進來便吓了一跳,看了看謝隐舟又看了看盛明鳶,聲音都緊了:“殿下,您叫奴婢進來是……”

“我有一事問你,你要老實回答。”盛明鳶露出少見的威嚴神色,紅綢莫名心跳加速,攥緊了衣袖點了點頭。

“一年前謝隐舟是不是生了一場大病?”

“是。”

“把始末從頭講一遍。”

生了病又不是和哪家小姐厮混,有什麽好問的,紅綢雖不解,卻不敢多嘴,雙手交疊在身前,老老實實地從頭說起,如何見人落水、如何下水救人、回家後又如何病倒,袁敬涵費了多大力氣才将她治好,大夫人為她又急又怕還病了一場,一五一十全說了出來。

盛明鳶暗暗點頭,紅綢說得與她了解到的差不多,落水救人的經過也與在場衆人所見一致。

“那她醒來之後,可曾忘記什麽往事?”

謝隐舟張了張嘴,指了紅綢一下想要說什麽,被盛明鳶一記眼刀瞪了回去。紅綢被盛明鳶的氣勢壓得立馬跪了下去。

“小姐落水後,大夫人那邊治了一個多月才好。那陣子小姐總是渾渾噩噩的,有時候還說胡話……”盛明鳶打斷她,“說什麽胡話?”

紅綢有些頭疼,一年前的事了,哪還記得清:“都是些斷斷續續的,聽不真切,奴婢已經不記得了。”

盛明鳶沉默了一會兒:“繼續說。”

紅綢又道:“總之小姐醒後有一陣子是不太清醒的。但要說忘了什麽,似乎也沒有,怎麽落的水、怎麽救的人,還是記得的。”

盛明鳶冷眼朝謝隐舟瞥去:“謝隐舟,你還有何話說?”

大冬天的,謝隐舟汗都急出來了,指着紅綢結巴了半天:“你說清楚些,別害慘了我。當時病中的事,我恢複之後還記得嗎?”

“病中?”紅綢歪了歪頭,不敢與謝隐舟對視,跪在地上想了想,“哦對了,病中的事小姐全都不記得了。袁大娘子說是高熱燒壞了腦袋。所以當時大夫人為小姐的事急得病倒,小姐徹底好了之後竟一點都不記得了。

我當時還哭着跟她說,叫她快些好起來去見大夫人,她躺在床上流了好些淚,也答應了,可後來又燒了小半個月,大夫人都好了,她醒來卻完全不記得。”

盛明鳶聽着,便想到了那時情況有多危急,娘親生病正是在她離開前發生的事,原來她走之後謝隐舟又發起了高熱,還燒了小半個月。

都說高熱會燒壞腦子,有時确實會讓人記不住事。如此一來,她竟又冤枉謝隐舟了。她輕輕點了點頭,從妝奁裏取了兩片金葉子遞給紅綢:“你出去吧。”

紅綢如釋重負,站起身連氣也不敢喘,倒退着出了房間。

“哼!”見自己重獲清白,謝隐舟躺回床上,拉起被子就背過身去。

等了好一會兒,卻不見盛明鳶上床哄她,不禁又有些心慌。

就在她在床上躺不住,想要給盛明鳶一個臺階下的時候,身後響起了盛明鳶的聲音。

“我當時回了東邊戰場上,等了你半年,也不曾見你來找我。我與母親同在軍營抵抗桓王大軍,當時戰事緊迫,幾次險些全軍覆沒。那時候母親與我在一個帳篷商讨戰事,我時常看到親兵給她送來呂家家人的書信……”

謝隐舟心抽疼了一下,她當時也給呂玉芬寄過去很多信,有些是她自己關心戰事,想要從中打聽呂玉芬和盛明鳶安危與否的。卻不敢說的太過直白,怕被呂玉芬察覺,只敢問戰事順不順利,有沒有人受傷。

呂玉芬的回信簡單,向來報喜不報憂,盛明鳶說幾次險些全軍覆沒的事,她竟一點都不知道。

她坐起身,微微蹙眉看向盛明鳶,眼裏滿是心疼。

盛明鳶眼神有些發散,回憶着過去的事,餘光瞥到謝隐舟坐起身,她才望向她。

“我總盼着那裏面會有你寄給我的書信,但……一封都沒有。分開三年,我和母親待在一起三年,這期間你給她寄過的書信有四十七封,但是卻一封都沒有我的。”

她眨了眨眼睛,笑着壓下去眼底的熱意,“我甚至會想,是不是其實你寄信給我了,或者在信裏提到我了,但是呂大人怕你亂講,所以不叫我知道。”

說到這裏,謝隐舟看她已經滿是心疼,眼底一酸,淚珠便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。

“我……绾绾,對不起。我當時只敢打聽戰事,只要知道你無礙,我便覺得夠了。”

“當時你來信說橋歸橋、路歸路,我便以為你肯的厭煩透了我。不管是跟衛敬比,還是你身邊的幕僚,就連護衛,我都差太多了,我怕你覺得我是想攀附你,怕你覺得我是塊狗皮膏藥,也怕被衛敬偷看到我寄給你的信,讓他多想,待你不好。”

盛明鳶聽完,輕輕搖了搖頭,阖上眼嘆了口氣:“我确實說過橋歸橋、路歸路。可我們之間發生了那麽多事,樁樁件件,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。難不成我還能在母親捎給你的信裏寫,就算你騙了我、險些将我扣在戲班子裏,可後來你又救了我,我便對你情根深種,要你千萬不要忘了我?再告訴你,只要你一句話,我便立刻與衛敬退婚?”

她垂下頭:“我的性子使我做不到。我以為我是絕對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。”

說來有些可笑,她當時絕對想不到,在回到京城之後,很快因為謝隐舟的幾句告白就心軟,甚至還主動提出要嫁給她。

謝隐舟長吸一口氣,走到盛明鳶的身邊跪下,牢牢抱緊她的腰,淚水洇濕了盛明鳶的衣服。

她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
她太自卑了,在這個世界裏,兩個人的地位就猶如一個是懸挂在天上不染凡塵的月亮,一個是地上毫不起眼的塵土,要不是原主有謝芷瑩女兒的這一層身份,她只怕這輩子都不敢再見盛明鳶一面了。

她太怕自己成為盛明鳶的污點,她太怕盛明鳶讨厭自己,怕自己再見到盛明鳶,就會又忍不住跟個狗皮膏藥似的纏上去。

“但是你知道嗎?”盛明鳶無奈地嘆了口氣,掌心撫着趴在她身上哽咽傷心的謝隐舟,“感情真的很奇怪,我根本不知道什麽時候,你就在我心底紮根種下了。為了知道你寫給母親的信裏,有沒有提過我的只言片語,我甚至……”

她咬緊後牙,說出了這輩子絕不會第二次啓齒說出的話,“我甚至可恥地偷看了你寫給母親的信,只是裏面除了你對戰事的關心,對母親的關心,還有你歪七扭八的字跡越發平整,看不見一點有關我的內容。”

謝隐舟頓了一下,淚眼婆娑地擡頭看着盛明鳶,她到底都做了什麽,就因為她的自卑,為了她那點可憐的自尊心,到底都錯過了什麽。

見她哭得滿臉的淚水,盛明鳶忽然有些釋然,她捧起謝隐舟的臉:“冒着被殺頭的風險回來看你之後,不光在軍營裏每日翹首以盼等着你的身影無果,甚至連封信都沒有收到的時候,我簡直恨死你了。”

她吸了吸鼻子,指腹抹去謝隐舟眼底的淚水,又很快湧出一大片,“我用長生怨擾得你不能安眠時,你肯定也很恨我吧?”

謝隐舟哽咽地搖搖頭,給盛明鳶抱得更緊:“沒有。我只是很慶幸,幸好有這個東西還能把我們鏈接在一起。那時候我也會想,會不會是你在另一邊在想我,才用長生怨控制着我,但又覺得不太可能,你向來困得早,也怕熬夜久了第二天起黑眼圈,不願意熬夜的。”

事實确實如此,當時可是苦了停雲初一、十五夜夜熬着,盛明鳶一個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,謝隐舟倒是了解她。

誰也沒想到今天大好的日子,兩人會因為說清曾經的事,搞得淚流滿面。

要不是半年前盛明鳶回京心軟應了她,她怕是這輩子都要錯過盛明鳶了。

“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。其實我很惜命的,只是看到那幾個小孩子落水,就又想起了你我當時淌過寒水川時候的樣子,心一軟,就跳下水救人了。”謝隐舟的淚水怎麽也止不住。

既厭惡自己的愚蠢,又心疼盛明鳶那樣的人,因為她的愚蠢,等待了這麽久。

到最後還是情緒先穩定下來的盛明鳶拉着她坐回床上,無奈地幫她擦了又擦。

“好了好了,我不怨你了,你能不能不要再哭了。”

謝隐舟點點頭,但接着又是哽咽一聲,淚水倏然滑落下來。

“我好心疼你,我忍不住……嗚……”

心疼她?

盛明鳶皺起眉頭,她真是剛剛腦子昏了頭,什麽話都說出來了。

這麽一來豈不是成了她先對謝隐舟動心,念念不忘三年,又送上門與其成親的了?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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